今年我已经九十二岁了,居住在河西一套温暖的公寓里,孩子们对我非常孝顺,房间里总是暖和的。不过每到十二月,我的膝盖和肩膀就会感到像结了冰一样的疼痛。医生说是老寒腿和风湿,开了很多药,但我心里明白,真正的病因并不在于我的身体,而是在七十多年前那个冬天。我的名字是林玉珍,曾住在南京南部的集庆门附近。那时我们家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,虽然生活不算富裕,但也算过得挺安稳。然而在我十四岁那年的冬天,灾难降临了。后来的历史书上记录了三十万这个数字,但对我来说,那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,而是一种无边的血腥和令人窒息的惨叫声。多年来,我很少提及那段可怕的经历,特别是关于陈家婶子的事情,因为每次回忆起来,我的心如同被撕裂。
陈婶子是我们邻居,她是个寡妇,早年丈夫在工作中遇难,独自一人抚养三个孩子。她那年五十二岁,但在当时的社会,她已经被认为是个“老太婆”。她的头发花白,背微驼,手因为常年劳作变得粗糙。她总是热心地帮邻居,宽容善良。十二月初,前线战火不断,街上满是从上海撤退的伤兵和难民。父亲想带我们逃跑,但船票已经贵得离谱,江面上更是混乱不堪。不久后,城墙被轰然击塌。我们一家和陈婶子一家,以及十几个邻居,逃入了家中一个用于储冰的地窖。地窖里黑暗潮湿,弥漫着霉味和绝望的空气,我们整整躲了三天,外面不时传来爆炸声和枪声,还有让人心碎的女人哭喊声。
尽管我当时只有十四岁,但我能感觉到外面的动荡。母亲将我搂紧,涂抹锅底灰让我看起来像个乞丐,而陈婶子则安慰我们,试图让我们相信敌人只是贪图财物。然而,我们低估了敌人的残酷。十二月十六日下午,地窖上方传来重重的军靴声和粗鲁的日语咒骂。我们屏住呼吸,生怕被发现,但最终还是被敌军找到了。地窖的盖板被猛地掀起,刺眼的阳光洒入,随后几个日本兵跳了下去。那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目光,满是贪婪和疯狂。 球友会官网
他们开始在地窖里疯狂搜寻,父亲和几位邻居试图反抗,但被击倒在地,鲜血直流。随之而来的是他们恶劣的目光,锁定了那里的女人。一个粗暴的日本兵抓住了我母亲,将她拖了出去。我母亲绝望地挣扎,呼喊着让我逃跑。此时,陈婶子的女儿也遭到了冲击,彻底崩溃。陈婶子奋不顾身地扑上去,恳求敌人放过她的女儿,并试图用自己作为母亲的卑微和作为一个老人的可怜去唤起怜悯。然而,那名日本兵并没有接受她的请求,反而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向地窖中央。在那一瞬间,时光仿佛停止了。我隐藏在黑暗的角落,目睹着这一切,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无助,简直不敢相信,作为经历了无数磨难的陈婶子,她的命运会如此悲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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